阿纳斯塔西娅便也稍微颔首,作为致意。
她的姿态或许实在缺乏讨好与谦卑,惹得治理嘉伦兰帝国绵延几千年的“洛斯”一姓的真正的话事人,又多侧目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兰德是在小鸟的巢里直接叫小鸟的名字的时候是在干嘛……好难猜呀……
吻手礼
今夜的第九支,也是倒数第二支舞曲的前奏响起来了。
在瑟珐的悉心嘱咐下,洛斯殿下总算牵起了他今夜的第二位舞伴的手。
他们的手轻轻挨碰着,兰德迦纳的另外一只手背在背后——这又是一支会交换舞伴的热闹的群体舞了——阿纳斯塔西娅微微侧目看着,她的、伟大的亚勒·克洛伊的金发骑士,祂的恋人,祂的偏爱,此时此刻,执托着另一人的指尖,他们一起向前、向后,于是那盛放着的裙摆,一次又一次地,蹭过洛斯殿下包裹在纯白靴袜中的小腿。
面容细致的淑女笑得很是开心,她偏头,转身,交换与兰德迦纳相触的手,稍微侧扬起画着时兴妆容的玫瑰一样的脸颊,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动着,同兰德迦纳搭话。
兰德迦纳自然也要微笑,哪怕是出于礼貌,他也要低声回答。
阿纳斯塔西娅稍微看了一会儿。
她脸上的面纱,因为其主人眨眼的动作而扑簌轻抖,曲子很快进行到一半,阿纳斯塔西娅用小小的金色餐勺将托盘里的果塔戳成一块又一块的碎屑,她又动了动身体,坐直了些。
原本蹦跳在阳台内、啄食水果的鸽子与乌鸦,也忽然收敛羽翼,探出脖子,就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就像注意到了什么在靠近一样,歪了下脑袋。
它们飞到地下,钻进了桌布或是阿纳斯塔西娅的裙摆里。
没过一会儿,又进行了三个八拍之后,属于瑟珐·洛斯的权杖,连带着那只戴了三四枚宝石戒指的手,就一起出现在阿纳斯塔西娅的视野里了。
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抬起眼,就当不知道瑟珐·洛斯是特意前来,就当她会认为这位爵士只是路过、很快就要消失一般。但瑟珐·洛斯的脸颊、身体,它们一起出现在阿纳斯塔西娅的小阳台的拱门前,瑟珐洛斯微笑着,他今天戴了一顶假发,发丝勾束得一丝不苟,留出了一条细而长的辫子,垂落在他的左肩直至胸口。
瑟珐·洛斯站定在阿纳斯塔西娅的门前,又一次摘下帽子,笑着颔首致意,他问道:
“这位尊敬的夫人,介意我前来打扰吗?”
阿纳斯塔西娅向着瑟珐转过脸来。
她的唇未着妆点,皮肤在黑装的衬托下白皙得令人心生无限爱怜,好似她露在外面的下颌、优雅的脖颈与一小块锁骨,都受风着凉,此时此刻非常寒冷似得。
阿纳斯塔西娅笑道:“晚上好,敬爱的爵士大人,请坐吧。”
瑟珐洛斯并不客气,他一撩拱门上挂着的坠饰流苏,直接走了进来,坐在了阿纳斯塔西娅的对面。
“恕我冒昧,夫人,您遮盖面目,致使我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您是兰德迦纳邀请来的贵客,对吗?请问您——再次抱歉,请您再次宽恕我——请问,您的曾经的丈夫,他的姓名是……?”
瑟珐看着阿纳斯塔西娅,他的权杖支在双腿之间,只坐了椅子的前面一小半。爵士被紧身的布料包裹出轮廓的小腿伸出去,姿态好像有多么松散似得,肩背却挺得拔直。瑟珐洛斯向着阿纳斯塔西娅侧垂下头来,语气介于高高在上与谦卑之间。
阿纳斯塔西娅笑了一下,道:“‘多萝西’——我正在归还自己的姓氏,亡父的名姓不方便透露了。抱歉搅扰了您探听的雅兴,未亡人的母家并不是什么突出的氏族。”
瑟珐又多看了阿纳斯塔西娅一阵。
黑裙的女人遮盖着面容,实在看不出具体的年龄来,可她身形纤薄匀称,露出来的皮肤紧实没有半分皱纹,看着怎么都像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岁的模样。但是、然而,偏偏,阿纳斯塔西娅说话的口吻,就好像她比瑟珐还要年长许多,至少,辈分上要大许多那般。
不过,在嘉伦兰、在基罗亚娜,并不缺乏年轻的女人嫁给垂垂老矣的暮年老者,之后很快便守活寡的事情。
她们的地位与辈分回随着夫婿的氏名而水涨船高。瑟珐一边又与阿纳斯塔西娅寒暄试探了几句,一边在自己的脑海里,回忆最近、近些年来,是否有什么老贵族娶妻与过世的消息。
他们谈话的语速放得很慢,因此,还没几句话,乐声便停歇下来了。
瑟珐洛斯站起身,阿纳斯塔西娅一动未动,任谁都以为爵士是要走了,连跟随的扈从都为瑟珐·洛斯掀开了流苏帘子,可瑟珐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他

